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树上的陈光

文/祁智‍‍

苦楝树站在高土堆上，看上去比哪一棵树都高。太阳在树顶上，把它照成了一团黑色的影子。

陈光很快爬上了苦楝树，像一只大鸟落在树丫上。他端正地坐在一根树枝上。那根树枝我见过，树皮被他坐光滑了。

“上课！下面我要提问题了。”陈光用语文老师的语气说，“这个问题很难的，看哪个最先举手回答！”他左手撑腰，右手举过头顶。这是方老师的习惯动作，上课讲到激动的时候，就会左手撑腰，右手举过头顶。

“好！陈光第一个举手，小水也是第一个，刘锦辉也是第一个。” 陈光用方老师的语气说，“今天校长在我们班听课，需要一个同学很正确地回答问题，要保险！那么请哪个同学来回答呢？周小春，你猜！”

“陈光！”陈光学着周小春的声音抢答。

“很对！陈光这个学生是聪明的。”陈光左手撑腰，右手举过头顶，继续模仿方老师激动时候的样子。

陈光在树上伸胳膊、踢腿，好像下课了。过一会儿，他改用陈老师的语气说：“下面要上体育课。这一节体育课，要比赛立定跳远。”

“我倒要看看，哪一个跳得最远！”陈光站起来，像陈老师一样，左手背在背后，右手的手指撮着放在唇边，好像随时要吹哨子，“哪一个呢？噢——又是陈光举手了，小水也举手了，刘锦辉也举手了。周小春你看看，大家都举手了。你呢？”

“我也能！”陈光学着周小春的声音说。

“我知道你能的。可是你能跳第一吗？”陈光用陈老师的语气说。

“我——也能的。” 陈光学着周小春的声音说。

“嘟！”陈光假装吹了哨子，用陈老师的语气说，“我知道你能的。跳哪个不能啊？青蛙也能跳。关键是要跳得最远。”

“最远有多远啊？” 陈光学着我的声音说。

陈光又学着周小春的声音说：“像鸟一样飞出去！”

“你们哪个做一下榜样？哪个呢？像鸟一样飞出去！”陈光像陈老师一样看着那个光滑的树丫，那里应该坐着陈光。

“我！”陈光坐过去。

陈光又站起来，用陈老师的语气说：“周小春你看看，又是陈光！陈光，你来——”

陈光蹲下来，像鸟夹紧翅膀一样并拢双臂，然后双腿用力。

我、周小春和刘锦辉慌忙从篱笆后面站起来。“箭头”也昂出了头。

“陈光——”周小春撕破嗓子喊。

“汪！”“箭头”像一颗子弹一样射了出去。

陈光已经像一只鸟一样起飞了。他刚飞了一点点时间，就像一只鸟突然中了一枪。

树上空了。

“噗！”我们听到了一个细微和短暂的声音。

本文选自《<儿童文学>十年精选集（2014-2023）》